忆起他妄图拯救我的宣言,对佐野万次郎的不自量力嗤之以鼻。
同时幻想起,如果我把下一个目标定为场地他会是什么反应,还会说要救我吗?
暴雨今日依旧在持续,涩谷几乎要被这场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雨淹没。
所有光线都被天然的水雾吞噬,正午如黄昏,逢魔之时我敲响场地家的门。
没有人来应,我耐着性子又敲一次。
“不是都说了我不要报纸——”
场地的母亲满脸不耐烦地把门甩开,门擦着我的鼻尖轰隆一声和墙壁相撞。我瞪圆了眼睛,一副受惊的样子。
“那个,我来找场地……”
她一脸尴尬,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状况于是选择逃避,冲着里面大喊:“场地!有人找你!”
“啊?让千冬进来说!”
“不对!是女孩子!”
一阵剧烈的动响后场地爬过来,他的母亲郑重拍拍肩膀表示“就交给你了”,便闪身进屋。徒留场地和我大眼瞪小眼。
在思考了好一会我是谁后,他终于透过乔庄判断出我是谁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转过身我就告诉你。”
他还真转了。我从袖子里倒出小刀,借着雨衣的遮掩毫不留情地把刀扎入他的后背。
当然我有分寸,只是让场地圭介破了点皮。他咋咋呼呼地转过身,刀痕转到腹部,这倒是在我意料之外。
场地愤怒地看着我:“你干什么?”
“和我走一趟,”和想象中不一样,慢慢恐吓不适合,“不然我就在这里动手。”
他拧着眉头,我好脾气地解释:“死在你妈妈面前不太好吧?”
场地母亲的声音恰到好处地传来:“场地!出去记得把门关上!”
场地依旧皱着眉,看起来也没有因为我的威胁而害怕,他对着里面喊了句“我出去下”便关上。
冷风从外面卷上来让我打了个寒噤,场地看我慢悠悠的,居然主动来牵住我的手要带着我往外跑。
我心想他是不知道羽宫一虎究竟是被谁干掉的才会这么对我,让他知道了非得和我开启世纪大战然后老死不相往来。我怜悯地看着一无所知的他。
场地回过头让我走快点,我翻了个白眼。他的人生好像很紧凑,不长的楼梯仿佛是走在红毯,终点是诺贝尔领奖台。
我帅气地骑上自行车。不出所料,场地圭介面露嫌弃。他很用力地自己的长发扎成马尾,看也不看我的自行车。
“走啊!”
我自己骑车,选择尊重他一路跑到万次郎家的行为,还好相距不远到终点时场地还活着。
“我们为什么要去万次郎家?”
“我觉得你死在万次郎眼前效果比较好。”
“之前在快餐店也突然打了Mikey,莫名奇妙的家伙。”
场地冲地太猛,又不断说话,雨水呛进嘴里他又吐出来。
我嫌弃地看着随地吐口水的这位大爷,不得不感叹素质之低劣。
他好像不信,紧接着又问第二个问题:“Mikey昏倒后我也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梦,明明我不认识你。梦里我很讨厌你老是和你吵架,是真的假的?”
“你觉得呢?”
“反正总比现在好!”
我鬼使神差告诉他:“一虎死了。”
“…我知道。”
“你看起来不伤心。”
他支支吾吾:“我总觉得他还没死。”
人已经死了,但大脑依旧在以眼前的女孩为轴心转动,不断塞给自己未来的全新记忆。每一个细节都那么鲜活,连现在是下雨还是大晴天他都分不清。
她是个很奇怪的人,但更奇怪的是自己一点都不忌惮她,心还在擅自付出非比寻常的信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