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不知是谁的房间,毫无节奏的乐器声透过没关紧的阳台门传进卧室。有虫在吹口琴。
肖玖久来到阳台,高耸的花卉架相隔的另一边阳台,有个男人倚躺在逍遥椅上,悠闲地吹着口琴。
“四雌兄?”
德洛·肖停下:“玖久?我是吵到你了?”
肖玖久摆手,“没有没有,好奇你的口琴。”
“哦,近日一个朋友送的,我没吹过,不好听的话,见谅。”德洛·肖尴尬道。
确实吹得不咋地,肖玖久想到哥哥用口琴吹的曲目,陡然怀念起对方。
是夜,风窜过阳台推拉门之间的五厘米缝隙,拂动紧拉的纱帘,身体逐渐康复中,没有疲惫催化,肖玖久开始失眠——他认床了。
在医院的时候,生着病,太累时躺床上没多久,难入睡都能睡着。但出院后,肖玖久在天蓝色床单上翻来覆去,硬是两个小时后才睡着。
即便入梦了,也不安稳。
「蓝天里白云涌密,一簇一簇的,太阳躲在其后,墓园里某座墓碑周围没有一点阳光洒落。
肖玖久难以置信,四处张望了一番,无比欣喜眼前是熟悉的地球。
身处的墓园,他每年清明节的时候都会来。
位置旁边两米远的墓碑前,一个身材高挑、容貌与肖玖久有八成像的年轻男人,安静地站着,凝神看向墓碑上的黑白照,眼底尽是悲伤。另一个帅气男子肩并肩陪同,垂着头,脸上是遗憾的表情。
肖玖久缓慢踱步靠近,不敢相信地伸手,然后直接穿透而过。惊讶涌上他心头的时候,熟悉的声音响起——
“其它乐器不方便带,我吹口琴给你听吧?”
年轻男人站着,吹了一首肖玖久无比熟悉的曲子。
这是妈妈的自作摇篮曲,小学前专门哼来哄睡用的,兄弟俩从小听到大。
曲毕,子桑久蹲下,手指亲抚黑白照,喃喃自语:“你之前嚷嚷要听我弹曲子给你听,还说要一边画新画,一边听我弹新曲。”
喉咙忽地哽咽住,子桑久话里间满满的伤感,“可是我刚为你做了一首新曲,还没来得及弹给你听呢,玖久,我好想你......”
随后,男人半蹲着,用口琴吹了另一首曲子。肖玖久没听过,应该是哥哥说的新曲。
曲子不长,最后一个音符落下,子桑久再度陷入沉默。躲在云后的太阳出来了,两个男人的轮廓被镀上毛绒绒的金边,阳光有点刺眼,但肖玖久感受不到一点太阳的热意。
“其实我相信人死后,会出现在另一个世界,然后夜晚到了,化作星星,”子桑久苦笑,眼眶红了起来,“妈妈说那个地方叫天堂,你只是去找外公外婆了,但我并非小孩了,总觉得叫天堂过于绝对。玖久,你会在我不知道的世界好好活着吗?”
停顿半晌,复有开口:“我相信你会的。”
两人在墓地又呆一小会儿,最后离开前,子桑久缓声道:“不管你在不在,你都不是一个人......玖久要记得,我和爸爸妈妈,一直会爱着你。”
肖玖久焦急,不停开口哀求别走,不停伸手要去触摸,都无济于事,子桑久和南宫翎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远处,他追随他们,在离自己墓碑五米远的地方,被无形的屏障阻隔。
眼睁睁看着爱的人离开,甚至不知道还会不会见面,无疑是痛苦不堪的。
鼻子一酸,眼泪从眼眶中流下,心好痛。不舍、不甘、不愿,说不清道不完的负面情绪席卷心脏。
他感觉自己死第二回了。」
漆黑的房间里,侧躺着的男人猛地睁开眼睛,泪顺着眼角滑落,洇湿了鬓角的发。
控制中枢似乎坏掉了,肖玖久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,哗啦啦,像水库开闸一样。视线很快一片模糊。
凌晨四点,寂静中,唯听见男人混于啜泣声里的微弱呼喊,“哥哥...妈妈...爸爸......”
“我的天呐!玖久你的眼睛怎么了?昨晚哭了吗?!”伍伍·呼奇惊讶。
这话也不知触到哪条敏感线,肖玖久倏地一秒落泪,惹得众虫目瞪口呆和不知所措。
“诶诶,怎么突然就哭了?!”
“纸巾纸巾!”
“玖久怎么了?是不是兄长们欺负你了?还是对这里不习惯?”
……
肖玖久用纸巾捂住眼睛,磕磕巴巴地说没有。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哭了,明明不想哭来着,好奇怪。
众虫不信,当天早上,肖玖久收获七连问候,饭碗里还被塞了好多菜,险要对“多吃点”这句话应激了。
不管说多少遍不要,都阻挡不了夹菜热情。
“呕~”卧室里,肖玖久连忙挥散空气中的奶味。住院吃的饭菜和在庄园里吃的饭菜不一样,后者品种多得多了,也不排除身体好转,可以吃更多食物。
“星兽奶,比牛奶好喝,奶味十足!”肖玖久砸吧嘴回味,在心里的小本本记下虫族里,他吃得下的食物。
砸吧了几秒,跑下楼去,问厨房管家有没有星兽奶块——跟做成方块状的水水肉似的——咬住奶皮爆开,里面流出星兽奶,还可以添加口味,比如橙子。
肖玖久高高兴兴,捧着一大碗的各风味星兽奶块、一碟糖拌西红柿片,和一根水果青瓜回房。
厨房管家那句“奶块和番茄青瓜别混着一起吃”的提醒,肖玖久早已抛掷脑后,他翻出昨天搜寻出的影片集,拉上门帘,窝在沙发上看影。
无所事事的时候,心情不好的时候,嘴巴闲不下来。大抵是昨晚的梦和哭了几个小时,肖玖久忽然明白女孩子们为什么不开心就要吃吃吃。
他一个上午,肚子就没饿过。
中午十二点多,除了肖玖久,出门上班的两位父亲和五位兄长都没有回家吃饭。肖玖久独自一人横扫了一桌没吃过的菜品,四成是不好吃的。将能吃下的全吃完,末了,好奇问厨房管家:“昨天午晚餐和今天的早午餐,都是不重复的菜,好厉害,你们也辛苦了!”
肖玖久吃饱,脑子总会一时半会儿不灵光,他脱手而出一个大拇指,对厨房管家比了个赞,还毫无形象的舔舔嘴巴,嘀咕道:“我发现有几样菜好吃,要是以后能多吃就好了。”
说完,又摇头自我否定:“不对,应该是不好吃的菜不做,好吃的菜交替着做!”
厨房管家愣愣地看着肖玖久,好一会儿才回神,和蔼一笑:“这几天,厨房组会准备市面上所有受欢迎的菜式top100,玖久阁下尝过后,没动过的日后会避免再做,您喜欢的也被记录了。”
真上道,肖玖久露出满意的表情,像只猫一样伸了个懒腰。去客厅溜达的时候,他发现呼奇肖庄园在忙碌着装饰打点什么,眉头一蹙,看样子像要搞派对?
肖玖久没在意,溜达一圈客厅,又溜达了一小块后院,就径直宅在卧室里,看起没看完的影片。他实在是没事干!
晚间,奥波德一家八口齐聚。肖玖久这才知道中午见到的装饰,是用于明日的派对。
奥波德说:“明天,晚上会在庄园里举办玖久的成年派对,原本是7月4日当天举办的,可惜你那天没回家,又出了意外,不过现在补也不迟。”
洛罗洛补充:“成年派对很重要,明天伯伯他们都会来,昨天见过了,玖久不用太紧张。”
洛奥·呼奇说:“还有一些跟呼奇家族和肖家族交好的家族,也会派虫来,玖久你小时候经历过,也不用紧张。”
罗波·肖也说:“派对上会有专门的摄影师拍照,还要发到联盟皇室官号上,玖久,这是你十八岁后第一次又拍照发星网上,不过不是皇室的公众宴会,不用紧张。”
三四五雌兄也说了些话,末位无不加了“不用紧张”四个字。
派对吗?肖玖久初高中的时候,和哥哥子桑久有一起参加过班里同学的生日派对,这倒不是什么陌生的事。他点头表示知道了,没对此多发表意见。
肖玖久有其它更关心的事要问。
“雌父、雄父,我想要一间画室,可以吗?”他下午看电影间隙,上星网查询了绘画方面的信息——这点上,虫族和地球是一致的。
突然想到,还得是无聊和近两周时间没动手画画的缘故。作为一个出生在美术音乐家庭,和从小学美术的人,好几天不画,总有些良心过不去。
十八岁后,他虽然玩机车,但也没想过放弃画画。
和哥哥还约定,他弹曲,而他绘画呢。虽然隔着时空,但无所谓,承诺了,就必须要实现。
“怎么突然想画画了?你以前都没有碰过画笔。”
肖玖久抿唇,含糊道:“待在家里有点无聊,又不想一天到晚都看影片,就寻思找点其它乐子。”
五雌兄感慨:“有种弟弟长大了的感觉,玖久说找乐子,竟然不是找地下拳击场的乐子了!”
四雌兄锤了对方一背,警告:“别乱说话!”
肖玖久愣怔,没懂五雌兄的意思:“我,地下拳击场?”
五雌兄哈哈笑:“没没没,玖久别乱想,画画好啊,待在家里画,家里干净又安全,找乐子就得找这种,什么跳伞攀岩□□场拳击场的,不适合你!”
三雌兄也锤了对方一背,忍无可忍道:“伍伍你闭嘴吧!”
雄兄一言难尽,模糊说法:“玖久,没什么事,你想要画室,多大的?自己装修?需要准备什么材料给你?画室要装在哪儿?你今晚就跟我们说,明天给你弄好。”
肖玖久注意力被吸引过去,兴致勃勃地说:“我下午在网上找了好几个画室装修图,挑了里面我喜欢的点,可以帮我组合在一起吗?风格、配色、器具、材料,十点前全部发给你!”
当晚九点,肖玖久便把画室方案整合到一个文件里,发到奥波德一家的家庭群。
-联盟呼奇肖(8)-
【6肖玖久】:[文档分享]
【5伍伍·呼奇】:第一页,我就惊呆了
【5伍伍·呼奇】:玖久,你是不是休学后还私底下偷摸学习?我感觉你不是七年级水平,而是大学水平。
【2罗波·肖】:方案写得很好,条理清晰,足够详细。
【雌父-奥波德·呼奇】:我明天安排虫帮你搞定,房间就选卧室对面?
【6肖玖久】:嗯,卧室对面像杂物房,放书又放玩具,明天我全搬出来整理了。
【6肖玖久】:我能全放到一楼的杂物间吗?╰( ̄ω ̄o)
【1洛奥·呼奇】:玖久你换名字了?
【3洛德·呼奇】:我才发现
【4德洛·肖】:跟隔壁某上将的名字蛮像
【5伍伍·呼奇】:款式像而已
【6肖玖久】:这样好听^_~
【2罗波·肖】:玖久,星网上那个jiujiu是不是你?
【6肖玖久】:(⊙?⊙)
【雄父-洛罗洛·肖】:什么jiujiu?
【2罗波·肖】:我前几天在星网1榜看到的,jiujiu的颜文字
【2罗波·肖】:正好,玖久这里用了,加上jiujiu和玖久一个音
【5伍伍·呼奇】:我上网搜了,好家伙,前几天一直在榜上,那段时间,你还在论坛发帖子?!
【3洛德·呼奇】:你整容是不像被咱们认出来吗?
【雄父-洛罗洛·肖】:我想,玖久你跟咱们关系亲近了不少,有些话直说是可以的
【4德洛·肖】:我们懂你失忆了,其实不变回以前那个性格,没关系
【3洛德·呼奇】:不需要演的,玖久你什么性格,咱们都把你当家虫
【4德洛·肖】:当然,十二岁到二十岁的性格,就还是不要了吧,想不起来我们跟你说以前的快乐事,不用逼迫自己想起来
【5伍伍·呼奇】:原来你昨晚问我,劳伦是什么虫子,是因为你怕劳伦是蟑螂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