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灵不理,洛长安气急,抱着剑,两只小短腿坚定地跟在封灵身后,坚持要个答案。
走了好一会儿,封灵转身,“喂,怎么还跟着我?”
“大师兄,你还没告诉我答案。”洛长安不满,“而且我不叫喂,大师兄,你好像一直没叫过我的名字。”
名字,封灵怔了片刻,想到元安他们都喊小崽子安安,不知觉低声喃喃:“......朵朵?”
“什么?”洛长安一愣。
“没什么。”封灵问道:“你想让我叫你什么?”
“都行。”
洛长安随口应道,然后突然代入了一下大魔头抱着他在他耳边叫“安安”的样子,这是什么恐怖场景,莫名打个寒颤,他当即改口,“就叫洛长安便好,长安也行。”
封灵突然凑近,一张脸在眼前放大,洛长安猛地绷紧身体,有几分紧张,“怎,怎么了?”
封灵一瞬不瞬地盯着他,观察了好一会儿,“你脸红了,安安?”
“啊,啊?”洛长安不自觉抬手摸了摸脸。
“耳朵也红了。”封灵又道。
“哈哈~”
洛长安尴尬地笑笑,“那个,大师兄,我想起来还要去找小宝呢,先,先走了。”
“哦。”封灵问道:“你不想知道我修的什么道了?”
“不用了,大师兄修什么都好。”
洛长安一溜烟跑了。
封灵站在原地,直到小崽子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,才转头看向一侧,“师父很喜欢听墙根吗?”
“哈哈,没有没有。”
空气微微波动,一个身影显现出来,正是元掌门,“好巧呀,为师准备出门,刚好路过而已。”
“嗯,师父要去哪里?”封灵问道。
“随便转转,要一起吗?”
封灵点头,元掌门笑呵呵一挥袖,两人消失在原地,离开了太一宗。
封灵看了眼周围,此地一片陌生,全然不是当初元安带他们上山时走过的地方,暗道果然这老头出入宗门有自己的通道,无需从大门穿过结界。
说转转还真是转转,两人像是下山来巡视地盘的一样,只是这些地盘都没什么用。
别人的隐世门派偷偷壮大,一出场就惊艳众人,他们门派隐着隐着就真要没了,也不知究竟怎么混的。
穿过城镇集市、沼泽密林、云海山巅,掌门时不时要停下点评两句风水布局,封灵只是静静听着。
最后两人在一片高山湖泊群停下,高山风光旖旎,碧蓝如玉的湖水一片寂静,在阳光的照耀下,折射出深浅不一的光彩,宛若仙境。
然而美丽的景色下,似乎披了一层看不见的黑纱,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受,但这种感受并不针对封灵。
掌门幽幽叹了口气,继续往前走,随着他们的深入,不适感越来越重,一片凡人用肉眼无法看见的混杂斑驳的黑雾浮现,遍布在各个角落,渗入地底,浸入草木。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掌门看向封灵。
怎么可能不知,这玩意它再熟悉不过,封灵不动声色问道:“是魔气吗?”
元青摇了摇头,“若是魔气,那东洲大陆早就变成第二个魔域了。”
“这是混沌之气。”他解释道。
“哦。”封灵点了下头。
“嗯,啊?”老头瞪大眼睛,“这就没了,你难道不惊讶吗?你就不好奇什么是混沌之气吗?”
封灵淡淡道:“不感兴趣。”
话是这么说,背在身后的手却是已经开始抽取周围的黑气了。
掌门一噎,看见封灵的动作又是一顿,眼睛左右乱瞟像抽了一样,最终决定望天,继续道:“魔气生于混沌,灵气同样生于混沌,但二者合一,无论是对修灵气的道修还是修魔气的魔修来说,都是有害无利......”
说着说着他实在有些说不下去,他堂堂一个化神,是瞎了吗那么大的动作怎么可能看不见!
掌门轻咳一声,“哇,徒儿,你好厉害,竟然能分离这混沌之气,去除魔气,只留灵气,哈哈,为师这么多年来为净化这些东西可废了不少力气,你看起来倒是很轻松嘛~”
封灵嗯了一声。
元青:“......”
他这个徒弟,是哑巴转世吧?
封灵被挑破后,也不再做样子,直接就当着掌门的面正大光明抽取了混沌之气转为己用。
元青在旁边看了半晌,越看越心梗,最后终于忍不住毫无形象的往地上一坐,抱着棵大树开始嚎啕大哭。
“哇呜呜,大徒弟,早知道你这么有用,当初为师死也要把你留下呜呜~你知道这些年为师一个人有多么不容易吗呜呜~”
“我还不如凡间一个扫大街的,他们起码还有钱拿,我图什么呀,为了净化这些混沌之气,还东洲一片青山绿水,我跑前跑后,除了干活就是闭关疗养,费力不讨好,还伤神损修为,我可太惨了。”
元老头一把鼻涕一把泪,封灵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,他是应该表现的愧疚一些,还是敬畏一些?
谁能想到在这满目疮痍修士们避之不及的东洲,竟还有化神修士愿意默默坚守,不惜耗费自己的修为与心血,只为守护这片土地不被侵蚀,恢复其应有的生机。
封灵没有什么伟大的奉献精神,前世他有更好的修炼地点,从未关注过东洲,也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,但看着老头这幅样子,心情莫名有几分复杂。
“你知道东洲为何会变成这样吗?”元青问道。
他捋了捋胡子,“我出生在此地,当时这里就已经成了这幅样子,甚至情况还要更糟糕些,那场灾祸,也只是听我的师父,也就是上一任太一宗掌门讲的。”
“徒儿,你听说过死境吗?”
“略有耳闻。”
“死境,是对风铃秘境的形容。”元青顿了一下,“风铃......就是那个风一吹,会叮叮当当响的悬铃。”
封灵点头,“知道。”
元青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,他盯着封灵的脸道:“风铃只是谐音,传得人多了就成了这个词,实际上,它叫封灵,就是你那两个字,是不是很巧?”
封灵不动声色,“嗯,很巧。”
元青对他这波澜不惊的性子也是服气,见他没什么反应也就不再多想,继续说道:
“风铃秘境并非诞生自乾元界,他自成一个小世界,是一个浮岛,如位面碎块一般,在宇宙中无规律的漂浮移动,若与其他世界错位交合,便会以秘境形态出现在其他世界。”
“七千年前,风铃秘境第一次出现在乾元界,因为他对灵气有禁锢,进入秘境的修士不但无法修炼秘境中灵气,反而会被抽走自身灵气,故它被当时的修士命名为[封灵]。”
说到此,封灵想起,当时小崽子问他叫什么时,他还没有名字,只听外面的人一口一个封灵秘境,小崽子便道,不如就叫封灵吧,于是就这么定下了。
“实际上,秘境封的不只是灵气,魔气一样。它特别奇怪,除了充斥着大量混沌之气化作的飓风外,竟然同时禁锢着极其浓郁纯净的魔气和灵气。”
“然而无论什么人,一旦踏足秘境,体内真元就开始流逝,十死无生,有去无回,据说无人能走进其中心,故又称死境。”
封灵突然有些好奇,“那三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?”
当时结界突然破碎,一群修士冲了进来,小崽子消失不见,封印自然松动,于是封灵趁机逃走,遁入了修真界,他确实不太清楚是怎么一回事。
只隐约有两分猜测,但似乎也说不通。
“还能是什么,一群人的贪念惹出大祸,他们倒是拍拍屁股走了,烂摊子永远留在了东洲大陆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