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,寒英和那几人窃窃私语了好久,连时年都被排除在外,让他好奇得心如猫抓,实在想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,难受至极。
离开第四间后,路也走到尽头,时年实在不明白,这么大的地图,为什么就只有五家人居住,显得凄凉凉的。
他蹲下身,直视着寒英的眼睛,傀儡人偶的眼睛变得不再那么冰冷,他轻声问:“所以,你明白爱了吗?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寒英点点头。
时年为他领悟爱而感到欣慰,幸好他的教导方式有用,让寒英多接触不同的人,对他认知爱果然是有帮助的,“那你认为是什么呢?”
寒英伸手拉住时年,用着雀跃的声调说:“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,和你在一起就会得到幸福。”
时年意识到,寒英其实根本没明白爱,他只是将自己的心情说出来而已,寒英又接着问:“那你呢,你又在怕什么?”
“我?”时年并没有觉得自己在害怕什么,任务也完成得很好,马上就可以回家,一切都是非常积极向上的,没有什么能令他害怕的,他也如实回答。
“不对,你一定有害怕的事情,你是不愿意告诉我吗?”
“不是的,我是真的没有害怕的事。”
寒英拉着时年的手放在自己空无一物的心前,用祈求的语气说:“有的,我虽然没有心,但我能感觉到,你在害怕什么?是在害怕未来吗?还是害怕,亲近的人会消失,又或者,再也见不到他们?”
像是一下子被戳到痛点,时年攥紧拳头,紧紧盯着寒英,看看他还会说些什么。
寒英没有说什么,而是走上前紧紧拥抱着时年,“别怕,我会一直陪着你的,也别担心,你一定会见到家人的。”
“你又为什么能确定?”时年反问。
“那又为什么,小女孩父母讲述故事,却是你父母相爱的故事呢?”
“我……”时年不知道,但也知道,“因为、因为有关爱的故事,我只知道他们的……这些跟你说的又有什么关系?”
“的确没关系,可是,既然都到最后一步,你又为什么还会害怕呢?是怕再也没有时间慢慢来嘛?”
“我只是有时候会觉得,到现在的一切会不会只是我临死前的一场梦,我……只是很害怕。”时年终于说出自己的真心话。
这一切实在是太过科幻,要是出现在小说动漫里,时年还会觉得有可能,可绝对不会发生在现实生活中,哪怕是时年这种粗神经的人,也会时常担忧自己所做的一切是不是白费。
“不必畏惧,亦无须担心,你所做的一切和付出的努力是不会辜负你的。”寒英严肃着脸,说出和他形象很不符的一段话来,让时年破涕为笑。
“你怎么像个小大人?”时年摸着他的头说,他记得自己上次听到类似的话,还是在某个比赛的前夜。
那个时候他实在是紧张得不行,然后有人对他说了那句话,不说立马能让他平静,但至少让他安心不少。
体育竞技就是这样,付出多少努力,在比赛的时候自己就可以感觉到,尽管是这样,每次比赛时,时年都会在心里想,平时要是再多努力一点就好,就不会在跑步时那么力不从心了。
见时年终于露出笑容,寒英这才放下心,他害怕看见时年哭的样子,对方的眼泪就像利剑一样,直戳他根本不存在的心脏。
“我想送你一个礼物。”说罢,寒英便拉着时年的手回到属于他们的家,那里摆着三角钢琴,寒英坐在琴凳上,弹奏起时年最喜欢的曲子。
弹奏结束后,寒英才终于把憋了很久的事问出来,“你为什么要创造我?是因为我跟你喜欢的人很像吗?”
时年不明白话题为什么转得这么快,他也没有说寒英和他爱的人长得像啊。
“图鹤先生告诉我,我和你喜欢的人长得很像,并且名字也很像。”寒英低着头平静地说话。
图鹤那个死腹黑,一肚子坏水,心眼也小,就非得作弄一下时年,难怪他们几个说悄悄话不让他听见,合着是在造谣啊。
时年没来得及解释,又听见寒英迷茫地说:“我有些难受,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难受,我……是不是坏掉了?”
傀儡在获得感情后,感到不适时的第一反应是怀疑自身出现问题,而非认识到这是情感的正常部分。